我以军斩首行动致4死10伤,内塔尼亚胡计划失败,以色列内部或面临内讧
两边都在动,差距在缩小。
以色列民主研究所4月的民调还有一组数字:约一半以色列民众不同意赦免内塔尼亚胡。
赦免请求是内塔尼亚胡2025年11月向总统赫尔佐格提交的,总统至今没有松口,只说“等控辩双方穷尽庭外协议之后再说”。
02
再看腐败案。
2020年初,以色列检方以受贿、欺诈和违背公众信任三项指控正式起诉内塔尼亚胡。
同年5月开庭,他成为以色列历史上第一个在任期间接受司法审理的总理。
如果受贿罪名成立,最高面临10年监禁;欺诈和违背公众信任再加3年。
到2026年6月,他的出庭作证已经持续了98次庭审,终于在6月25日结束。
三个法官组成的审判小组反复释放了一个信号:他们认为“4000号案件”中的受贿指控应该被撤销。
这对内塔尼亚胡来说是好消息。
但只是“好消息”,不是“好消息到了”。
法官建议撤销的是三项指控中的一项。
欺诈和违背公众信任还在。
审判没有最终裁决,量刑更没有时间表。
更关键的是,腐败案已经产生了政治后果。
美国《纽约时报》指出,这桩案子已经导致内塔尼亚胡的部分政治盟友与他分道扬镳。
2026年7月,利库德集团宪法委员会批准了一项改革,给内塔尼亚胡在党内候选人名单前30位中指定8个席位的权力,还授权他可以用“战时遴选委员会”替代初选。
这个改革什么意思?
意思是内塔尼亚胡信不过党内初选的结果,需要直接控制谁能进议会。
一个领导人开始用制度设计来保证自己的位置,通常说明他的位置已经不太稳了。
03
第三重压力来自情报预警。
2023年10月7日哈马斯突袭以色列之前,内塔尼亚胡到底知不知道?
以色列《国土报》2026年9月的报道说,阿联酋总统穆罕默德在2023年9月下旬的一通电话里明确告诉内塔尼亚胡,哈马斯可能发动重大袭击。
内塔尼亚胡没有把这个预警传达给安全机构负责人。
美国《纽约时报》的报道更直接:内塔尼亚胡之所以没动手,是因为担心以方采取行动会妨碍以色列与沙特阿拉伯的关系正常化。
他当时认为以沙很快就能建交。
内塔尼亚胡的回应是两个字:否认。
他的办公室发声明说这些报道“全是谎言”。
但有人不干了。
辛贝特前局长罗嫩·巴尔——就是2023年10月7日前后担任以色列国家安全总局局长的那个人——公开表示要对内塔尼亚胡提起诽谤诉讼。
按照巴尔的说法,他曾向内塔尼亚胡发出预警,但被忽视了。
巴尔还呼吁公开相关文件,要求有关工作人员出庭作证。
这不是普通的口水仗。
辛贝特前局长告在任总理诽谤,这在以色列政治史上几乎没有先例。
巴尔选在大选前一个月动手,时机掐得很准。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中东研究所所长廖百智的分析很直白:“所有问题都表明,内塔尼亚胡当前最关心的就是国内选举。
为了赢得选举,他可以纵横捭阖、合纵连横,想尽各种办法,甚至不排除在地区主动挑起争端、制造事端、激化矛盾。”
以色列媒体自己也在担心:到了最后关头,内塔尼亚胡会不会无所不用其极。
04
三重压力摆在这里。
那内塔尼亚胡怎么应对?
第一斧:继续打。
9月25日,以色列国防军宣布在加沙城的突袭中成功“斩首”了哈马斯军事部门指挥官阿瓦德,罪名是参与2023年10月7日的越境袭击、在地下隧道关押7名以色列人质,以及系统性违反停火协议。
同一天,两名以军预备役士兵在加沙北部拜特哈嫩因无人机故障坠毁爆炸身亡。
一边是“斩首”成功,一边是自己人抬走两个。
9月29日,以军再次宣布击杀哈马斯北部旅指挥官伊兹·丁·比克。
哈马斯随后确认,此人是2023年10月7日袭击行动指挥室的成员之一。
打是真打。
但效果呢?
哈马斯在加沙的军事能力确实被大幅削弱了。
可加沙战争从2023年打到现在,加沙卫生部的数据是超过74000人死亡。
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每一次“斩首行动”的背后,都有大量平民伤亡作为代价。
以色列国防军说打的是“精确空袭”,但加沙民防机构报告的是无人机打击造成的平民死伤。
这个结果说明,尽管美军和以军声称炸的是军事目标,但造成的却是大量的平民伤亡。
国际社会对以色列的容忍度在肉眼可见地下降。
9月24日联大演讲时大批代表离场,就是最直接的信号。
第二斧:制造紧张氛围。
9月30日凌晨,以色列总理办公室发表声明,说内塔尼亚胡跟反对党领袖拉皮德进行了一次安全局势通报会,“详细展示了关于以色列大选前各条战线可能发生袭击的预警信息”。
几个小时后,内塔尼亚胡本人公开放话:“有迹象表明敌人可能在大选前对以色列发动袭击。”
然后加了一句:“别惹我们,以色列的触角随时都能伸到你们那里。”
选前一个月,总理办公室深夜发声明说有袭击预警,总理本人亲自警告“别惹我们”。
这个操作放在任何一个民主国家都值得多看两眼。
更值得看的是以色列安全机构的反应。
据以色列媒体报道,安全部门对内塔尼亚胡所说的“预警迹象”持保留态度,没有确认这些情报的可靠性。
总理说有威胁,情报部门说没那么确定——这个裂缝一旦公开化,就变成了“到底谁在利用安全议题做政治操作”的争论。
第三斧:外交突围。
9月27日,内塔尼亚胡做了一件很不寻常的事。
他搭乘一架以色列商人的私人飞机,飞到阿布扎比,跟阿联酋总统穆罕默德谈了一个小时,停留约4小时后返回以色列。
以色列媒体率先披露了这次访问。
内塔尼亚胡办公室和阿联酋外交部一开始都没有回应。
到28日晚至29日,双方先后确认了这次访问。
这已经不是他今年第一次密访阿联酋了。
知情人士说,他3月26日就在阿联酋靠近阿曼边境的艾因市见过穆罕默德。
那次以色列总理办公室5月证实了,但阿联酋方面予以否认。
两个国家对同一件事给出不同说法,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阿联酋和以色列2020年在特朗普斡旋下签署了《亚伯拉罕协议》,实现关系正常化。
但“正常化”不等于“亲密化”。
阿联酋外交部5月还专门发过声明,强调两国关系是“公开的、在亚伯拉罕协议框架内进行的,不存在秘密安排”。
这话是在否认什么,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05
三板斧用完了,效果怎么样?
先说打。
加沙的哈马斯确实被打残了。
但内塔尼亚胡反复强调的对伊朗强硬路线,在2026年2月的美以联合军事打击之后,并没有取得他承诺的成果。
英国《卫报》的评论文章直接点破:内塔尼亚胡“将一切都赌在伊朗战事上”,但“以色列未能实现相关目标或承诺”。
“在这种情况下,以色列的国际地位将进一步遭受损害,内塔尼亚胡也将在今年的议会选举中面临更大的挑战。”
内塔尼亚胡4月15日的讲话自己也承认了——“目前断言伊朗局势发展走向和结果为时尚早”,“鉴于战争可能再次爆发,我们已做好应对任何情况的准备”。
一个“可能再度爆发”,等于承认上一次没打完、没打赢。
再说紧张氛围。
选前警告“敌人可能发动袭击”这招,风险极大。
如果袭击真的发生了,民众会问:你不是提前知道吗,为什么没防住?
如果袭击没发生,民众会问:你是在吓唬谁?
而且情报部门不配合的态度已经暴露了,这招的效果大打折扣。
最后说外交。
去阿联酋这件事,象征意义大于实质成果。
阿联酋是海湾国家中对伊朗立场最强硬的一个,美国驻以色列大使赫卡比证实以色列已在阿联酋部署了“铁穹”防空系统及操作人员。
但阿联酋同时也在跟伊朗保持接触,不愿意被完全绑上以色列的战车。
而且,内塔尼亚胡去阿联酋的真正目的可能不止是“争取外部支持”。
据以色列媒体报道,他跟穆罕默德谈的主要内容之一是伊朗——“伊朗可能在未来几周内发动攻击”。
他在试图把阿联酋拉进一个针对伊朗的情报共享机制。
但阿联酋的回应是“公开透明”。
翻译一下就是:别拉我下水。
06
现在是10月1日。
选举在27天后。
内塔尼亚胡的处境,用一句话概括:手里的牌不多,但桌上的赌注很大。
第一件事,他可能会更激进。
多家以色列媒体和分析人士的判断是一致的:内塔尼亚胡在选前可能进一步升级军事行动。
以色列议员纳玛·拉齐米说得很直接:“外界有理由担心,内塔尼亚胡的政治考量,可能会凌驾于以色列国家安全之上。”
对伊朗再次动武是一个选项。
内塔尼亚胡7月访美时向特朗普提出了涉伊朗的“三种情景”:达成外交协议、维持制裁施压但不打仗、再次发动大规模攻势。
他没有说更倾向哪一种,但三种情景里只有一种是“不用打仗”的。
一个在选前一个月还在准备“大规模攻势”方案的领导人,他的底线在哪里,很难预料。
第二件事,他需要美国。
内塔尼亚胡7月访美时还提了一个让人意外的要求:希望在未来10年内逐步摆脱美国对以色列的军事援助。
具体方案是逐步取消每年约33亿美元的“对外军事资助”,保留每年5亿美元的弹道导弹防御援助,同时设立约160亿美元的以美联合基金用于研发新型武器。
一个正在打仗的国家,主动要求减少最大盟友的军事援助?
这不是“感谢你多年的帮助,我现在可以自立了”的姿态。
这是一场赌局。
内塔尼亚胡的算盘可能是这样的:与其被动等着美国国内政治变化削减援助——美国两党对以色列的看法确实在恶化——不如主动提出“逐步脱钩”,换取美国在其他方面的支持,比如对伊朗的军事行动授权,或者在联合国安理会继续行使否决权。
但这个赌注的赔率不好算。
特朗普同意了2026年2月对伊朗的联合军事打击,但打击的效果“很多都没有实现”。
一个已经证明效果有限的军事选项,美国还会再批一次吗?
第三件事,也是最要命的:腐败案和大选的时间线正在收拢。
2026年6月,内塔尼亚胡完成了98次庭审的最后一次出庭作证。
法官建议撤销“4000号案件”中的受贿指控,但欺诈和违背公众信任的指控仍然成立。
审判没有结束,量刑没有时间表,但政治时钟在滴答走。
如果10月27日选举中内塔尼亚胡阵营拿到61席,他继续执政,可以推动某种形式的赦免或和解。
如果拿不到,反对派组阁,腐败案的司法进程将不再受政治庇护的干扰。
这两个结果之间的差距,可能只有两三个议席。
而两三个议席的差距,可能取决于加沙下一轮空袭造成多少伤亡,取决于选前有没有“袭击预警”变成真实袭击,取决于阿联酋会不会在最后关头公开支持某一方,取决于特朗普会不会在大选前给内塔尼亚胡一个“外交胜利”的礼物。
07
这里还有一层更深的矛盾。
内塔尼亚胡的利库德集团7月通过的那项党内改革,给了他在候选人名单前30位中直接指定8个席位的权力。
批评者说这是在架空党内民主,支持者说这是战时需要。
不管怎么说,一个政党在选前三个月修改规则以便领导人控制名单,说明这个政党内部对选举前景并不乐观。
与此同时,反对派那边也没闲着。
9月26日,拉皮德在自己家里召集了“变革阵营”的领导人会议,参加的有艾森科特、贝内特、利伯曼和戈兰。
五个政党的领导人坐在一起,目标只有一个:把内塔尼亚胡拉下台。
内塔尼亚胡的反应是攻击。
他说艾森科特“将组建一个左翼政府,跟利伯曼、戈兰、贝内特和阿拉伯政党一起”。
“只有强大的利库德才能阻止他们。”
这话里有一个很有趣的逻辑。
内塔尼亚胡把阿拉伯政党说成是反对派联盟的一部分,等于在告诉右翼选民:你们看,投给反对派就是投给阿拉伯人。
这是以色列右翼政治的经典操作,但2026年的以色列选民还吃这套吗?
阿拉伯政党14个议席是稳定的。
它们既不会加入内塔尼亚胡的右翼联盟,也不一定愿意正式加入反对派的政府。
它们更像是“不参与组阁但阻止内塔尼亚胡”的角色。
这种格局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不管谁赢,以色列下一届政府都不会稳。
一个需要阿拉伯政党在议会层面“配合”才能运转的政府,一个内部有五个不同政党、从右翼到左翼都有的联盟,它的寿命很可能比内塔尼亚胡的审判还短。
08
回到开头那个画面。
9月26日,联大会场,内塔尼亚胡站在讲台上,底下的人走了一大半。
留下来的阿联酋和巴林代表,是整个阿拉伯世界仅有的两个没走的国家。
这个画面里藏着内塔尼亚胡所有的困境:他在国际上越来越孤立,能依靠的只剩少数几个伙伴;他在国内面对三重压力,手里的牌越打越少;他唯一的策略就是继续打、继续吓、继续赌。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的廖百智说了一句话,值得放在这里:“内塔尼亚胡当前最关心的就是国内选举。”
不是加沙,不是伊朗,不是人质的死活,不是平民的伤亡。
是选举。
这不是一个人的问题。
这是以色列政治体系正在经历的一次大考。
一个在任总理,同时面对腐败审判、情报问责、选前民调落后和党内信任危机——这四个变量每一个都足以动摇一个政府,现在它们叠在一个人身上。
10月27日,以色列选民会给出答案。
但在那之前,内塔尼亚胡还有27天。
27天里,他可能对伊朗动手,可能再次密访某个海湾国家,可能宣布新的“斩首行动”战果,可能再次警告“敌人即将袭击”。
这些动作的动机很清楚——赢选举。
但每一个动作的风险也很清楚——把整个地区拖进更大的不确定性。
以色列媒体担心的“无所不用其极”,不是一句空话。
一个被逼到墙角的领导人,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不是他自己一个人在承担后果。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